吃醋的故事

【时间: 2020-09-03 09:26 内江日报】【字号:

在中国,据说酿醋的历史与酿酒一样悠久。可我喝到的第一口醋,却是十岁以后的事。这一喝,便终生与醋结缘,几乎到了无醋不欢的地步。不管别人怎么拿醋的话题调侃我,我都毫不掩饰对醋的喜爱。

那年,红五月来了。那是生产队最忙最累的时候——既要抢收,又要抢种。大哥塞给我五分钱,吩咐我去打一斤醋回来。我们家炒菜从来不用醋,也没用过酱油,觉得它们太贵重,用不起,下点盐就可以了。吃挂面,没啥调料,用泡菜水,或是自制的辣椒酱。奢侈一点,就是往面里加一调羹热油而已。

我欢天喜地地提着瓶子,小跑着去公社。我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供销社商店里摆放着的那两口瓦缸,一口装醋,一口装酱油,都没有装满,只有半缸。整个商店里只有一个服务员,可能见我人小,她没活了宁愿与人聊天,也不过来。趁这空隙,我把瓶子放到玻璃柜上,踮起脚尖看那两口瓦缸。

因为离得近,醋的长相一清二楚。颜色黄黄的,气味很浓,酸酸的,香香的,引诱得我不停地吞口水。就在这时,我发现瓦缸里有一些饭粒大小的白点子在移动。我把身子尽量往玻璃柜上靠,想看清那是什么东西。那些小东西一会儿浮出,一会沉下,胖胖的,一扭一扭的。生活已经教会了我一些常识,我知道这个叫蛆。如果放现在,我肯定吐了,但当时没有。

服务员终于过来了。她将一个钩子伸进瓦缸——原来下面压着个纱布筛子。服务员钩着筛子,在缸沿上拍打几下——那些蛆便掉到了地上。

服务员听我报了数量,从几个铁皮提子中选出一个,放进瓦缸,提起,通过一个丫形容器,倒进了我的瓶子。尽管有筛子隔离,还是有一条蛆混进了我的瓶子。

路上,我找了一段树枝,将瓶子里的蛆虫捞出扔掉,重新塞好塞子,洋洋得意地往回走。醋,究竟是个什么味道?不知道。闻着这么香,含在嘴里呢?最初,我只敢拔开塞子闻闻,后来忍不住了,就喝了一小口。哎呀呀!我的天啦,真是个好东西!不咸不淡,满口酸香,我舍不得吞下,也不敢张开嘴,怕香气跑了。这感觉既折磨人,又诱惑人。走了一程,又想喝。“再喝一口,就一口了,再喝,就让我的嘴巴生疮!”就这样,一次次发毒誓,又一次次违规。到家,那一斤醋少了差不多一半。

大哥看看醋瓶,又看看我。我吓得打抖,预感挨顿饱打是跑不掉的了。但最后,皮肉之苦倒是没有受,惩罚是少不了的。晚上吃挂面,别的碗中都有醋,唯独我那碗没有。(陈水章)

编辑:林婷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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